芙蓉公子的博客

小峰的回锅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小峰的回锅肉

    今年是狗年，我的本命年。据说，本命年总会发生些麻烦事，应该穿上大红内裤，这样才可以消灾辟邪。可惜我一向不信邪，没有那些官僚们烧香拜佛求神算命的好习惯，大红内裤自然也没买来穿。仿佛上天捉弄似的，去年底，我竞聘副刊编辑落聘了，我与报社的工作合同也于12月31日到期，这意味着报社里已没有我的位置，必须开始寻找新的工作了。（报社的竞聘本就是个过场，能力才干与竞聘的关联度几乎为零，正如落聘后某副总编对我的一番“颇为惋惜的”安慰话一样：“把这次竞聘当个经验教训吧！虽然我很欣赏你的文笔和才干，但你要让更多的领导们也知道你是个人才啊！平时要多沟通……”也就是说，功夫在平时，而不在“公平、公正、公开”的竞聘答辩中。其实，挤走我的正是这位副总编所欣赏的“某人才”，人家根本就没按时参加竞聘答辩，平时的功夫相信是很了得的。在喉舌机关混了这么多年，这点道道怎么会不知道呢？）与此同时，小峰走了。真是“福无双至，祸不单行”呢！失业又失恋，打击不可谓不小，好在我一向都还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嘻哈乐观的人，倒也并不把眼前的窘境太当回事。虽然是个月光族，没几个积蓄，但资金卡上残留的几千块钱，手稍微紧一点儿，倒也能够应付近两个月的房屋按揭和日常开销，也还不至于买不起回锅肉吃。呵呵呵……可恨偏偏春节将至，少不了将有些难以预料的花消，也只能到时候看着办了。为了不让老人家担心，我没把落聘的事情告诉父母，可不能因为自己这点子事情影响了他们过年的好心情。成年之后自然就明白了：报喜不报忧，善意地撒谎是一种细腻的关爱。照例，没事儿人似的把每月孝敬二老的钱奉上，又向老家年迈的二姨和家境艰难的干儿子各寄了几百元钱回去，祝愿老老少少的亲友们都能过个快乐的春节。

    我当然也希望小峰的春节能过得轻松愉快，希望他一切都顺顺利利，能够笑口常开。当他快乐地笑着的时候，天使的形象就不需要再费力去想象了。我没法忘记他的笑容，从第一次看见时开始。那是在去年的10月23日，也许是在网络上看到了我的征友广告，小峰给我发来了一封电子邮件。信里仅有一行字，算是个自我简介，但随信附寄了他的照片，抓拍的一张视频照片。曾经接到太多陌生人的来信，各式各样的，早已麻木。我漫不经心地点开了他的照片，忽然间，电脑的显示屏仿佛跨入了春天般灿烂而鲜亮了起来，只因为他的笑脸。不知道是色迷心窍还是真正的一见钟情，反正我当时的感觉是以往从来没有体会过的，似乎是浑身一激灵，满心的欣喜随血液迅疾冲上面颊，兴奋与躁动几乎无法掩饰。以下是我的回信——

小峰小弟，你好！

    非常高兴收到你的来信和照片，谢谢你的真诚和信任。

    点开你的照片，你的笑容直撞进我的眼眸，这笑容是那么熟悉，仿佛是我冥冥中早已期许，却又已等待了许久的奇迹。你是在学校的宿舍里吧？背后似乎还有同学看书的背影。你笑得真灿烂，感觉好阳光、好干净，爽朗而率真的样子，我十分喜欢！请允许我肉麻地赞叹一句：“你的俊美超出了我的期望和想象。看着你青春的模样，我已经因不自信和年华的流逝而感觉有点儿忧伤了。”抱歉，这本不是第一次通信应该使用的语言，但基于强烈的好感，我忍不住如实记录了自己的心情。

    我是成都本地人，在****报**部门工作。我以前在一家公司搞管理，四年前半路出家进了报社，虽然才能被广泛肯定，但因不屑于搞“公关”，所以至今混得并不怎么样。我独居，有自己的房子，但从来没有过BF。我身高和你差不多，177；体重和你一样。可能令你失望的是，我已经35岁了。不过，因为心态年轻，所以还不怎么显老，朋友们都说我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，当然可能有点儿过于恭维了，你可以看看我的照片，自己做判断。不好意思哈，不是我故意戴墨镜，的确因为自己并不喜欢照相，所以没有更多的照片，这张照片都是摄影部的同事在办公室强拍的，只是抹去了报社背景。现在是短发了，也没有染，但或许让人感觉更精神。

    你不必怀疑我的人品。我热爱真善美，率直开朗随和善良，非常重感情，应该算是个性情中人吧。你没有写明你来信的目的，假若是希望找到真挚、浪漫而永恒的爱情，我敢肯定地对你说：“你找到了！”假若是希望得到肉体的慰藉，没问题，我喜欢你也能理解你，你想要体会的我将尽力给予；假若只是希望交个好朋友，我也会尊重并珍惜你，做你的好兄长。但我希望没有那么多的“假若”，希望你那纯净的笑容背后就只有一个索求——真爱。因为你的笑容带给我如此美好的直觉，让我对你的品性没有丝毫猜疑。你不会嘲笑我这样的直觉仅仅只是基于好色吧？我曾经在一篇小文中说：“美，是心灵的和谐共振。”现在，我感觉到了自己心灵的振动。我知道，人们总是希望能结交到优秀的人物。假如你对“优秀”的定义不仅仅局限在物质实力方面，我是敢于把它往自己脸上贴的。我相信，随着我们交往的深入，你也不会把它从我脸上掴下来。

    不论我们将会建立什么样的关系（当然，我希望是爱侣），我想要永远留住你的笑容，不希望你从我生命中消失，从此再没有音信。所以，我要把自己的一切联系方式都告诉你——

    QQ：********

    EMAIL：*******或者**********

    住宅地址：**区****路“***”公寓***号房

    住宅电话：********

    手机：***********

    真实姓名：***

    抱歉，第一次通信，这样的篇幅似乎有点儿冗长，这样的情书般的直白似乎有点儿轻率，但我是真诚的，以上没有一句是撒谎，但愿我的认真和坦率不至于使你感觉沉重和突兀。还有什么疑问吗？希望你能联系我，继续交流，不论以什么方式，甚至直接来访。我热切地期待着你的音讯。

    Yours sincerely,

    Johngun    

    2005.10.23

    这封信发出以后，我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去点开我的邮箱，并且不断刷新，渴盼着他的回信。万幸没有折磨我多久，两天后，终于盼到了他的回信。仍旧是短短的几行字，告诉了我几层意思：我的年龄有点儿出乎他的意料；我们可以做朋友；他是为着寻求真爱而来；他正准备着考研，暂时还不能回成都，要等考试结束之后才能联系我。对我来说，这已经足够了，字句是坦诚的，正是我希望看到的内容。于是我赶忙给他回信——

 

小峰小弟：

    你无法想象这两天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等待着你的讯息，你也决难想象当我接到你的这封回信时是怎样的快慰欣喜！ 谢谢你及时的回信，使我不必再经受如这两夜般寤寐辗转的折磨，我想，以后的睡眠将是温暖而甜蜜的，因为我的内心充满了对你的期待和热望，不再有犹疑和忧伤。唯一遗憾的是，在想你的时候，仍然无法念叨你的姓名。呵呵呵……不过这我能够理解。你说：“我找你是想找真爱的”，这是让我多么愉悦的消息。在上一封信里我已肯定地对你说：“你找到了！”这是我的心语，从来不曾向任何人提及，请你坚信不疑。我从不否认自己是个浪漫的人，相信直觉，相信缘分，相信对你的情感有多真，只待你以时间为砝码，累积对我的好感和信任。不知道你的考试何时结束，我急切但有耐心，只要我们都是真诚的，无论多长的时间我都愿意等。也请你放心学习，轻松应考，在我等待你的日子里，每分每秒都将充盈着对你最美好的祝福。

    由于不习惯压抑内心的情感，我的言语或许让你觉得理性不足，感性有余。是的，这我自己也已觉察到了，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：我对生活的态度是理性而认真的，我懂得为自己的言行和选择负责，也知道该怎么负责。你将会发现，我的心态虽然是年轻的，却有着不同于小毛头的宽容和责任感。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生活理想和爱情梦想，我知道我们真正的接触还没有开始，当我们相互的了解更深入之后，你也许会有“何必在这棵树上吊死”的念头。请放心，假若真是那样，只要你坦率地表达出来，我就会理智地做你的朋友，以我的心性，也不会接受或强求一份勉强的爱情。我向你保证：无论何时，我都将捍卫你的自由，当然，如果你愿意，我的自由将交给你放牧。呵呵呵……

    好了，更多的话留待以后再说吧，再说下去就显得过于意淫甚至油滑了。如果你愿意，随时（由于工作作息的原因，上午我一般都在睡觉）都可以拨打我的电话，不论聊什么，那对我来说，都将是意外的惊喜。

    祝学安！

    希望成为你亲爱的哥哥的

    ***

    2005.10.25

    这以后，小峰加了我的QQ，为此我专门给自己的电脑安装了摄像头和话筒，于是我们就可以视频聊天了。小峰告诉我，他曾经有过两个BF，都是自己的同学，后来发现都太年轻了，彼此的关系根本经不起时间的考验。而最让他伤心的是，他们在感情上都不诚实，欺骗了他。他对我说，我与他以前结识的人都不同，觉得我人很好，很特别，通过交谈，也在我这里学到了许多东西。后来他说他不准备考研了，希望毕业后先找工作，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更有目的性。我表示赞同，于是他告诉我，12月底他就将回到成都。我告诉了他我的工作面临的状况，他安慰我说没关系，也许换个事情做更好。我们于是继续着每夜的长谈，都对未来的面谈充满了期待。在以后的交谈中，他也流露出了他对未来生活的想象，他希望能和一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上进青年共同生活，共同成长。我的年龄于是成了发展我们之间关系的最大障碍。虽然经过几乎每夜长达两三个小时的长谈，他早已不觉得我老朽，但那岁月雕刻下的烙印，岂是年轻的心态能彻底抹平？而我在与一颗年轻的心的快乐交流中，已逐渐陷入了迷恋的状态，已经不可自拔了。越是喜欢他，就越是发现他强健肉体内包裹着的柔弱和稚嫩，就越加担心他受到这肮脏浮华社会的污染、诱骗和伤害，我的保护欲已不自觉地膨胀了。终于，有一天，他突然忍不住抱怨了：“道理我都明白了！就不要总是举例了好不好？你说话就像我是个小孩子，什么都不懂似的！”我当时呵呵笑了笑，竟没有意识到，他已经在我这里有了被束缚的感受，而彼此的交流方式也的确有各自年龄的痕迹。

    12月31日，小峰回到成都的第二天就如约来找我了，因为之前已有许多次视频聊天，所以见面时早已没了陌生感。在家坐了一会儿，我们就一起出去逛商店。他嫌原来使用的那款手机发短信太慢，就把它卖给了同学，准备另换一款机型。我呢，记着他曾说的要为我做回锅肉和糖醋排骨的话，准备把厨房器具都买齐了。一路逛着，我们谈笑风声，挑选手机，从这家逛到那家，兴味盎然。然而，到了厨具柜台的时候，我们才突然发现彼此的期望是多么南辕北辙。在挑选电饭锅的时候，小峰说：“应该选个可以熬粥煮汤的，难道以后你们不喝汤吗？”他说的是“你们”而不是“我们”。我的心开始沉郁起来，失落烦躁的情绪慢慢地淹没了我。最终我们什么厨具都没买，我说：“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吃一顿回锅肉，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干吗呢？”我们对对方在心里的定位是不同的，他已把我视为兄长，而我却把他看作爱人。以前的情感交流太频密却太模糊，现在，考虑着对方的心情，谁都不容易突然把话挑明。晚上，没有炊具做回锅肉，我照旧打电话给楼下饭馆点菜送上来吃。小峰没吃晚饭就走了，他和一个喜欢打球的GAY群约好了共庆新年，赶到花卉之乡三圣乡去了。等待了许久的第一次见面，就这样尴尬地结束。那一夜，我辗转难眠。

    清晨起来，当意识到一切美丽的期盼都即将化作泡影之后，我一个人呆呆地闷坐在自己的小户型里，跃层的房屋本来足够大气，我却感觉到仿如囚禁于大棺材里般的窒息。漫长的一个冬日，在毫无思绪中，随着一支接一支地燃尽的香烟，缓缓地沉入暮色。推开窗想透透气，2006年的第一阵冷风却从府河上直扑过来，撕咬得我透心冰凉，忽然感到一阵无边无助的凄凉和恐惧。那一刻，我像一只急于挣脱出牢笼的困兽，惊悸不安却又不知所措。我下意识地去摸烟，发现烟盒已经空了，才又感到腹内空空，已经一整天没吃任何东西了。拿起手机，几乎是求救似的拨通了小峰的电话：“快要饿死了，能过来陪我出去找点儿东西吃么？”他问我想吃什么呢？我想吃他做的回锅肉，然而却不能提及。我说：“陪我吃点儿烧烤吧，一起喝点儿酒。”小峰很乖，乘了半个小时的车赶来了。我们就在一条小巷里找了家烧烤店坐下。一边喝酒一边谈心，酒力和心绪渐渐地把眼睛弄得湿润模糊。扶着肩一起走回家，我又把冰箱里的啤酒拿出来继续慢饮。在些微的醉意中，我把自己的心迹表露无遗。然而他的眼神是犹疑的，并非欣喜和理解，只是带着感动和令人心寒的同情！所有语言都是无力的，我已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自己对他的爱恋，忽然冲动地抱着他，伸头去亲吻他的脸。但他竟双手抱头，把脸藏进了手臂！我的吻，只是印在了他的额头。忽然间，一种小孩子吃不到糖般拙劣的委屈从我的胸腔直往上冲，我竟抑制不住地哇哇大哭起来！太丢脸了，太丢脸了！没有任何男人会因为怜悯另一个男人而真正爱上他，哭泣是失败和软弱无能的象征。我不愿意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流泪，即便我深深地爱着他，然而我已经哭了，是无望的爱情让我变得如此脆弱、如此卑贱！小峰拿来卫生纸为我拭泪，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他突然站起来，强忍着眼泪冲到了门口。在打开门的时候，他转头直视着我。在那一刻，我知道，彻底结束了，已不再需要任何表达。我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赶快离开。他犹豫了一下，然后坚定地转过身，走了……

   

    然而，真正丢脸的事情却发生在第二天。我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自控力，调整自己的情绪，像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一样，把小峰当成自己亲密的兄弟和好朋友。于是，到了晚上，我尽量语气平静地给他去了个电话，努力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。当时小峰正和群里的朋友们聚会，在一家卡拉OK里唱歌。我是那么渴望和他待在一起，也想认识他的朋友们，于是要求他允许我也赶去和他们一起玩儿。小峰是体贴的，这小子的毛病事实上就是心太软，不太会斩钉截铁地说：“不！”他原本可以在很早以前就坚决地告诉我：你没有机会！然而他没有这么做，以致我一直对他残存着幻想。同样地，这次他同情心作怪，未及细想时间环境，又没拒绝我，还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们。唱歌、喝酒、玩儿真心话大冒险，整个晚上大家都玩儿得挺开心。可是不幸的是，有人的一句八卦话却飘进了正处于敏感状态的我的耳朵里：“小峰爱的人是‘万哥’……”谁是“万哥”呢？他是在这个群里颇受欢迎的一个已婚男人，至少从大家的恭维看来，他人缘极好。他的事业据说还不错，有钱的男人如若稍微豪爽大方一点儿，那就很容易给人好印象，“有男人气！”人人都这么赞美他。有些人居然开玩笑说，要做他的二房、三房……可是他比我还大两岁！小峰会爱上他？不对啊，小峰似乎跟我提起过他，说他其实挺可怜的，他老婆也知道他是个同性恋者，而对于一个同性恋者来说，结婚等于守活寡。当时我反驳说：“我从来不同情所谓的已婚同性恋者。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，选择了何种生活方式，就应该遵循何种生活方式所特有的道德规范。别想逾越道德界限，什么都想要，那是懦弱、狡诈而贪婪的。”难道有钱就不存在任何障碍了吗？年龄？婚否？精神世界的差异？责任心？公德心？包二奶、二公，就都无所谓了？难道小峰误解了我曾经说过的那句话——“道德只是个相对稳定的框框。”——不仅仅是同情，而是真的爱上了那个家伙？我会有这样的情敌？想起来都丢人！不！小峰不是那样的人！可是万一真的……我就一直这么瞎想着。凌晨四点过，大家都玩儿饿了，有人提议吃串串香当作夜宵。席间，又有人开始提及要做“万哥”的几房几房之类的玩笑话。我那正处于敏感期的大脑再度胡思乱想起来，偏偏又有酒精乱窜，嫉妒、鄙夷、愤怒、悲哀……各种捉摸不清的情绪都一齐迸发了。我的语言开始阴阳怪气，颇有敲山震虎的意思了，而“万哥”始终保持着他一贯的大智若愚模样，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。两相比较，我的形象实在是不堪的。小峰终于愤怒了，他把我叫了出去，责问我为什么要说那些话。而我已经失望得完全丧失理智了，回到席上变本加厉，弄得氛围剑拔弩张。散席后，大家各自打车回家，一脸怒气的小峰和另几个人一同坐进了“万哥”的轿车，我记得自己喷着酒气高声骂了一句：“贱！贱货！”然后拦了辆出租汽车回家了。

    刚回到家，就收到了小峰发来的短信：“不要联系我了。你会找到爱你的，你爱的人的。由衷地祝愿你。一点都没有说假话。”我当夜丢开手机，哼都没哼一声就趁醉睡下，睡得很沉。第二天醒来，一遍遍回忆以往发生的一切，千般心曲，万般感触，小峰清澈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，我怎么能以这样的方式来对待小我十三岁的小峰呢？胡乱猜疑又怎么能算是坦诚的态度？我的关爱表现出来的状态难道不近似于霸道吗？我逼迫般的求爱与纠缠又有何区别？我体现出了对他真诚的尊重了吗？真的没有个做哥哥的样子啊！不管怎么样，不为一己之爱，仅为小峰的未来考虑，我也必须理智地跟他谈谈。于是我开始给小峰拨打电话，但是，已经没有用了，他对我的信任已经被我自己挥霍掉了，小子这回真的是狠下了心，根本不接我的电话。从白天一直拨打到深夜，打到手机没电了，他仍然不接。伤心、悔恨、歉疚、委屈、担心……又弄得我嚎啕大哭一场！好在是一个人在家，干干脆脆地嚎啕一次也无妨。夜已深了，想来小峰也正在气头上，我放下手机，在沙发上空落落地坐了一夜。今天上午醒来，用email给两家公司邮寄了求职简历，又继续给小峰打电话，他还是不接听。他已对我关闭了自己的世界，决不打开哪怕一扇小窗户。手机短信似乎是唯一能够找到的门缝，我于是给他写下了如下留言——

    “小峰，本来想理性地跟你说几句话，你不愿意也就算了，只能短信留言了。

    放心，我不会再缠着你了，哥知道，在你心里我已什么都不是了，没有办法，因为爱得太浓烈，我已扭曲了自己的形象。对你说得太多，多得已没有任何意义了；为你流泪太多，已是欲哭无泪了。自始至终，哥都希望能带给你幸福快乐，现在没有机会了，只能祝愿你自己好好把握。哥不会怨恨你，从一开始就是哥自己乱了思绪，说好是做兄长也可以的，哥却没能把持住情感。小峰，别定义哥占有欲太强，哥是爱你太深，生怕你受骗受伤。哥无法跟你常联系了，你自己要好好保重。哥听你的，不会再主动联系你，但哥的大门永远是为你敞开的，遇到问题和困难，不要不好意思来找我。小峰，今后路还长，你长得满帅，一定会有更多人更多诱惑等着你，哥请你记住一句话：男人要活得有尊严。

    就这样吧，不罗嗦了。再见乖乖！万事如意！”

    我不知道，今后是否还有机会与小峰见面，对于一颗满怀爱意的心来说，这样的隔绝无异于生离死别。落寞地坐在电脑前敲打这篇文字，从下午一直坐到天黑。转头遥望窗外，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工地灯火闪亮，已是晚餐时间了。小峰在干吗呢？也许正在吃晚饭吧？小峰的晚饭吃什么呢？也许是他拿手的回锅肉吧？小峰的回锅肉是啥味道呢？我还没有尝过。假如不是那么贪心地强求他做自己的BF，假如只是跟他做对好兄弟、好朋友，我就能经常吃到小峰做的回锅肉了，但是，一切已经过去，没有假如……

2006.01.04

【作者: 芙蓉公子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6年01月4日 星期三 23:36】【 加入博采】【打印】